2011.07.07
姥爷年纪越来越大啦,身体也越来越差。
远道而来的我们,他的女儿、女婿,还有小外孙,小小重孙们,围在姥爷身边。姥爷不停地打量这个打量那个,疑惑着,用浓重的山东口音说:“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?”
“这个是谁啊?”
妈妈流着眼泪,虽然她的身体也早在十五年前因中风处于半瘫痪。
两座相距遥远的城市,家人们就这样长期分离。
那座有着满院花木的孤单小楼,妈妈回不去,姥爷也回不去了。姥爷只念叨着要回家,山东的老家,少年时代的家。在姥爷心中,是谁会在窗前凭栏,期待着他归家的脚步声响起?
可是姥爷真的好努力!握着他的手和他聊着天,姥爷竟然终于认出我来,“这个是我外孙!”“这个是小玲玲!”
我想,姥爷应该不是真的已经糊涂,会不会是,他想把那些所有不愉快的往事统统忘记?
离别的时刻到了,姥爷流着眼泪,不想让我们离开。姥爷心中,分明是记着我们的。
回家的路上。我们一家人挤在一列古老绿皮火车的车厢里,嘈杂、闷热、拥挤不堪。没有空调,车厢顶是一排摇头晃脑辛苦工作小电扇。列车员戴着满是煤灰的黑手套推着一辆小平板车过来,上面是两个同样满是乌黑烟灰的巨大水壶,来送水了!这古老列车,不禁让人想起很多影视剧中上世纪初的熟悉场景。我使劲摇着折扇给妈妈纳凉,一边给妈妈表演着《情深深雨蒙蒙》车站送别片段,“书桓!”“依萍!”爸妈给逗笑得合不拢嘴。怎么会总是想着这些片段呢?姥爷,姥姥,那些数千年来的关关雎鸠、青青子衿,在巧笑倩兮的回眸里,一再重现。
火车